第(3/3)页 而且看这密集的雨帘,绝对不是一时半会能停的阵雨。 院子里的村民们发出一声惊呼,纷纷用衣服护着头,四散跑回家避雨。 留在院子里的,只有那一筐筐鲜春货。 “快!拿油布!把货盖上!” 苏清急得快哭了,不管不顾地冲进雨里,想要去扯墙角的防水油布。 赵军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,将她硬生生拉回了屋檐下。 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赵军看着院子里渐渐被雨水打湿的麻袋,语气出奇的平静。 “油布盖上不透风,湿气散不出去,里面温度一高,烂得更快。” “明天早上掀开,就能看到一层白毛。” “那怎么办?军哥,咱们就眼睁睁看着这些货全烂掉吗?” 苏清眼眶红了,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。 她觉得天都要塌了,这是她当上厂长后遇到的第一个死局。 老叔赵有财蹲在门槛上,狠狠地抽着闷烟,一言不发。 跟老天爷抢饭吃,自古以来就是山里人最无奈的悲哀。 赵军转过身,看着绝望的妻子、焦急的妹妹,还有屋里那些累得瘫倒在炕上的知青。 他很清楚,任何一个作坊想要蜕变成真正的企业,都必须经历一场跨越时代的阵痛。 纯手工的农耕时代,已经到了天花板。 想要碾碎这场天灾,就必须引入更高维度的力量——工业机械。 “媳妇,记住一句话。” 赵军伸手擦去苏清脸上的泪水,眼神中迸发出一种令人战栗的野心和决断。 “人肉长的手脚,是有极限的,但机器没有。” 苏清愣住了,她呆呆地看着赵军,不明白在这个偏僻的穷山沟里,哪里来的机器? 赵军没有解释。 他转身走进正房,从墙上摘下那件厚重的军绿色胶皮雨衣,干净利落地披在身上。 随后,他又从炕头的樟木箱子里,抓出了一大把“大团结”,塞进贴身的内兜。 最后,他拿出了那本印着国徽、加盖着省军区最高防伪钢印的红皮“特聘干事”证件,小心翼翼地揣进胸口的口袋里。 “老叔,让村民们别慌,货该怎么收还怎么收,我赵军不差这点钱。” 赵军大步跨出屋门,走进瓢泼的春雨中。 院子外面,那辆军用“长江750”偏三轮摩托车正静静地停在泥泞中。 “军哥!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儿啊?!”苏清在身后焦急地喊道。 “去县里!” 赵军走到摩托车旁,戴上防风护目镜,抬起右腿,狠狠地踩向启动杆。 “轰!突突突突!” 狂暴的引擎声瞬间撕裂了雨幕,排气管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青烟。 “去给咱们永安屯,搬机器回来!” 话音未落,赵军松开离合,猛扭油门。 宽大的越野轮胎在泥泞中疯狂刨动,甩出两道高高的泥浆。 这辆挂着军牌的重型机车,犹如一头发怒的狂飙野兽,冲出了永安屯,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 留给苏清和赵有财的,只有一个在暴雨中渐行渐远的宽阔背影。 雨,越下越大。 但这冰冷的雨水,浇不灭赵军眼底那团熊熊燃烧的野心。 他知道,这几千斤湿货不是绝境,而是一个逼迫特供合作社彻底完成工业化蜕变的绝佳跳板。 县城,国营工厂。 那里有属于这个时代的工业残骸,而他,要用合法的手腕,将这些东西让永安屯的生产效率翻上几倍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