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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涡祖”赏赐的镜渊宫实际占地颇大，整个小岛都归镜娘管辖。

    除了到中心的宫殿外，周围还散落着不少有渊海特色的房屋。

    陆兮一路走走看看，不禁感慨，渊海中也有大好前程啊。

    蜕灵教信徒们完成奈良入海仪式后，得到渊海认可与恩赐，便不再被鬼气侵蚀神志。

    “此处有屋舍。”陆兮说，“你们自行挑选居住。日后若想离开渊海，我会为你们开启倒悬之门。若想留在此处，这里便是你们的家。”

    信徒们怔怔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有人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最终，只是一个接一个跪伏下去。

    陆兮转身，带着镜娘、澪、陆双鱼，以及雪姬千鹤等巫女，向宫门走去。

    青石门扉在镜娘靠近时自动向两侧滑开。

    门后是一条宽阔的石板道。

    道旁错落分布着屋舍。

    这些屋舍与奈良城中的町屋形制相似，木构白墙，悬山屋顶，檐下挂着竹帘或苇帘。

    但材质不同。

    梁柱是深海沉木，色泽沉郁，触手生温。

    瓦片是砗磲磨制，庭院里的踏脚石是玛瑙。

    水缸内壁生着细密的珊瑚纹，缸沿嵌了一圈青贝，盛满水时那些贝壳会微微张开。

    穿过这片散布的屋舍群，前方出现一道月洞门。

    陆兮站住。

    他认出了那扇门。

    藤原别院。

    门扉的材质是渊海的沉木，但形制、尺寸、门环的位置，都与他在奈良城住过的那座别院别无二致。

    甚至连门环上那道被澪试箭时留下的擦痕，都复刻了出来。

    陆兮转头看向镜娘。

    镜娘垂着红盖头，嫁衣下摆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她的手藏在袖中，手指绞在一起，绞了又绞，一道意念，“这里有和夫君的回忆，所以留了下来。”

    陆兮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推开院门。

    门内是那座熟悉的枯山水庭院。

    白砂，赏石，石灯笼，刻漏。

    那棵老槐树也在。

    镜娘站在槐树下，仰起头，红盖头对着空荡荡的枝丫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转过身，向陆兮伸出手。

    藤原晴子站在院门外，看着熟悉的廊柱、窗格、檐瓦，眼眶泛红。

    她快步走进去，跪坐在回廊上，伸手抚摸脚下的木地板。

    是她熟悉的纹理。

    雪姬和千鹤也走进来。

    千鹤站在水池边，看着那些游动的锦鲤。

    雪姬走到梅树下，蹲下身，手指触了触树下的泥土。

    那里埋着一个素白的瓷坛，里面是焚烧鬼衣留下的灰烬。

    她们在这座复刻的庭院里，找到了某种可以安放的东西。

    陆兮在院中站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镜娘点点头。

    一行人退出藤原别院，沿着石板道继续向深处走。

    前方是一座大殿。

    殿门是一面镜子。

    镜框以深海海铜锻造，表面有自然的铜绿锈色。

    陆兮走近时，镜面泛起涟漪。

    他迈步跨入。

    殿内没有立柱，穹顶是高敞的藻井。

    殿内陈设不多。

    两侧靠墙陈列着几座红漆架子，架上摆着珊瑚树、砗磲钵、海螺号角，都是海中出产的器物。

    正面是一座高台。

    台上设着一张大型靠椅。

    椅身以深海沉木雕成，扶手是两只俯首的海兽，靠背嵌着整块的白珊瑚。

    镜娘飘到靠椅前，转身，向陆兮伸出手。

    陆兮握住，被她牵着坐上靠椅。

    镜娘提起嫁衣下摆，斜坐在他怀里，身子靠进他臂弯，红盖头枕在他肩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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