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民国二十五年一月十八日,薄暮。 杭州码头的湿冷江风,扫过林立的军警岗哨。程东风一行十三人扮作徽州绸缎商,由舒家暗桩引路,避开正门盘查,拐进白墙黛瓦的僻静小巷。舒家老宅后门虚掩,门内早已有人等候,只待一行人入内安歇。 刚要跨进门槛,巷口忽然传来清脆车铃声与“咔啦”一声脆响,一辆锃亮的二八大杠歪在路边,车链死死卡进了飞轮缝隙。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蹲在车旁,浅灰学生装洗得发白,鸭舌帽下眉眼俊朗阳光,满手油污,正急得手足无措。 “硬拽没用,越卡越死。”程东风抬手示意众人稍等,迈步走了过去。 青年抬头,露出一口干净白牙,笑得坦荡:“哥,你一眼就看出来了?我鼓捣半天,一点办法都没有。” “以前骑的破车,比这还爱掉链,练出来的手艺。”程东风蹲下,“扶稳车把。”他指尖轻巧勾住链尾轻提,避开卡齿,同时转动脚踏,借着惯性顺势一送,只听“咔嗒”一声,链条精准归位。他又转了两圈脚踏,车轮轻快顺滑,全程不过十几秒,干净利落。 青年眼睛瞬间亮了,拍着车座连连竖大拇指:“哥,这手艺绝了!我叫陈怀民,江干这边的。还没请教贵姓?” “程东风。” 陈怀民一拍大腿,语气满是惊喜:“你也姓陈?原来是本家!” 程东风忍俊不禁,摆了摆手:“可不是本家,我是程颐、程颢的程,不是耳东陈。名字是‘东风压倒西风’的东风。” “好个东风压倒西风!”陈怀民眼中精光一闪,拍着车把连声称赞,“这名字有气势,我喜欢!咱俩谁大?掰扯掰扯。” “民国三年生的。”程东风笑道。 “民国五年!”陈怀民立刻脱口而出,伸手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大我两岁,以后我就叫你东风哥!” “行,怀民兄弟。”程东风哈哈大笑,指了指自己略显沉稳的面容,“主要是我常年跑生意风吹日晒,长得比你着急点。” “男人嘛,长得稳重才靠谱!”陈怀民也跟着大笑,巷子里顿时回荡起两个男人爽朗朴素的笑声,没有虚礼,没有试探,只有萍水相逢的投缘与轻松。 第(1/3)页